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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深秋的黄昏的风中,我离开了养我育我的故乡。那年,因为几分之差,我没有考上大学,但狂放不羁的心,使我决定离开农村,去远方寻找梦想。
汽车缓缓的启动了,母亲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,不停的挥手。车越走越远,她跑着跑着,有时就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下。
母亲的心脏一直不好,时常头晕、头痛、心慌,医生说,已经有了冠心病的迹象。我和父亲一直劝她赶紧去医院好好看一看,别耽误了。可是母亲心疼钱,总说:“去医院那得多少钱哪,不用看,休息休息就没事了。”
可是母亲的病更重了,一点儿重活不能干,连走路都很困难。可是今天,她跑了这么长的路……
昨天,我还和她吵了一架。说实话,父亲母亲极力反对我出去。但倔强的我注意已定,哪里听得进去?和他们大吵了一通。父亲一气之下,不再管了,今天也没来送我。
而母亲……
我来到北京寻找梦想。可是身无长物的我,漂泊在北京,充满了艰辛。我给人做苦力,做餐厅的服务员,送水,什么都肯干,但挣的钱却少得可怜。
好在住宿不用花钱——我住在天然的房屋“地下通道”。虽然每到晚上,寒风侵体,冻得瑟瑟发抖,但是钱,毕竟是省下了。每次当我把节衣缩食省下的钱通过邮局寄往家里的时候,心里充满了骄傲、兴奋的感觉。
给家里打过几次电话,询问家里的情况和母亲的病情。父亲接电话时,总说:家里挺好的,不用我担心。直到最后一次,父亲终于忍不住了,说:“自从你离家以后,你妈的病越来越重了。时常胸闷、心慌气短,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,有时双膝刺痛,眼花耳聋,有一次还突然昏倒了。”说着说着,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了。
我一听就急了:“难道我寄去的钱母亲没用来治病么?”父亲说:“没有,你妈说给你留着娶媳妇。”我一听,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。随后,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。我说:“爸,你别说了,明天我就回家,看看妈。”
母亲躺在床上,面容憔悴了许多,也衰老了很多。看见我,她脸上露出一丝艰难的笑容,她移动身子,想过来握住我的手,但刚刚一动,全身就抽搐起来,疼的全身冒汗。我眼泪夺眶而出。
母亲艰难的抚摸着我,脸上露出笑容。我说:“妈,快去治病吧!”母亲轻轻摇着头,说:“不、不用!”我急了:“什么不用!都这样了!”我和父亲硬是把她弄进了县里最好的医院。
把她安顿好,我才又回到北京。过了几天,给家里打电话,询问母亲的情况,父亲无奈的说:“你母亲住院没有几天,就回来了。”我一听就急了,父亲说:“唉,算了,你妈就是这样。”我问,那妈的病怎样了?父亲说:“没啥变化,还那样。这病不好治。唉!”
父亲的话给我笼上了一层阴影,以后做什么事都没精打采的。一天,我在翻看报纸的时候,发现了一篇介绍蝎毒康的文章,说治疗心脑血管疾病的效果特别好。就赶紧跑去药店买。一问,100多块钱一盒。我登时傻了眼——我全身上下也只有300块钱。
药店的那个家伙不耐烦的催促道:“你到底买不买?这药卖的特别火。你现在不买,过一会可就没了。就剩这5盒了,多了还没有呢!”我咬了咬牙,妈的,买了!就对那个家伙说:“全给我留下。我去取钱!”就向几个不错的穷哥们借了钱买了5盒蝎毒康,给家里寄去。
过了一段时间,给家里打电话,父亲兴奋的说:“你买的那个蝎毒康真有效,你妈现在好多了,多钱买的呀,贵不贵?”一听妈的病有了转机,我高兴极了,连说:“不贵,不贵,才10块钱一盒。”父亲听了,“嗯”了一声,说,那也够贵的了。
唉,父亲你是不知道,为了还钱,这几天我每天只吃两顿饭,每顿饭只吃两个馒头,有时都饿的头昏眼花。可是,母亲的病要好了,吃多少苦都值!于是,这次回家,我又给母亲买了5盒蝎毒康。
母亲的精神比以前好多了,看到我,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,我激动的喊了一声“妈”。
我和母亲相依着坐在窗前。突然,一滴冰凉的水珠滴落在我的手背上,我一惊——母亲正笑盈盈地望着我,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!“你长大了!”一种温馨幸福的感觉弥漫我的全身,我像一个孩子一样靠在母亲的肩膀上。
我明白了,子女对母亲的爱是溪流,母亲对子女的爱是海洋啊!靠在母亲的肩上,往事就像电影一样在脑际一幕幕放映,童年的回忆升华成一份对母亲无言的感激。
又有水珠滴落在我的脸上,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我知道母亲眼眶里涌动的泪花终于滚落下来,浓浓的亲情淹没了我……